天下北京2005年9月2日电
天下观察  陈铁源
   最近用心读了一本书《中国通――亚洲历险、谍报、外交90年》的书，作者是美国著名中国通――极端反共进而反华的老中国通李洁明（James Lilley）。从1928年在青岛出生至今，他一直活跃在美国的中国问题舞台上。现在好像还是美国企业研究所的研究员。
去年，邓－小－平诞辰100年的时候，我曾经给他发过邮件，并试图采访他，因为他见过邓小平，但是，这老先生平时不怎么看邮件，等给我回复时，已经过时了。后来，在北京参加一个媒体研讨会，我曾经见过他的一名助手，是一个台湾的小姑娘。她说，给李洁明做助手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李洁明在青岛出生，在中国经历过他的童年岁月，生活在中国的外国人社区，也等于生活在孤岛上，他自己也坦然承认，尽管在中国生活很多年，但是，他跟中国人的接触非常有限。他是1928年出生的，1940年离开中国，中间还有几年是在美国。然后，从1940年到1972年，这30多年里，他再也没有回到中国，但是，他的一个耶鲁大学的同学则一直生活在中国。那是因为，他的这个同学叫杰克·唐尼，是在朝鲜战争期间对中国搞情报活动时被中国人设计了，然后被从空中打了下来，然后就在中国坐牢，直到尼克松和基辛格承认他是中央情报局派的间谍之后，中国才放他走人。这时，他在中国的刑期已经快满了。
   差不多就在杰克·唐尼获释回家的时候，李洁明做着火车来到了中国。他是1949年之后，美国中央情报局公开以合法身份第一位派驻中国的特工，是中央情报局驻北京情报站的站长，也是基辛格安插在中国的人，作为中美两国最高层进行直接联系的幕后沟通管道。据李洁明说，他负责接受和发送的绝密情报，他自己都没有资格看的，只有大使才有资格看。
   李洁明是在朝鲜战争爆发后开始转向研究中国问题的，后来曾到香港、万象、马尼拉、汉城、台北、东京、北京等地任职，都是以外交官身份为掩护从事情报活动，他的真实身份是中央情报局的中国问题专家，从事针对中国的秘密情报活动。他是在耶鲁上大学时决定加入中央情报局的，耶鲁向来与美国情报界有很密切的往来。耶鲁大学校长的闺女就曾经是为美国情报界工作的。
   有意思的是，李洁明的秘密情报特工的身份是他在中国的时候被曝光。中国最高层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他的秘密身份，但是，在20世纪70年代的时候，《华盛顿邮报》曾经发过一篇报道，披露了中央情报局在世界很多地方的特工的身份，其中就包括李洁明。从那以后，李洁明在不再做秘密情报工作，而是在中央情报局做公开的情报分析工作。
   李洁明在北京做情报工作的时候，美国前总统乔治·布什（老布什）曾是他的顶头上司。布什当时是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后来，布什回国出任中央情报局局长，又再次成为李洁明的上司，他们俩自此解下渊源关系。此后，李洁明的几份工作：美国驻台北代表、负责东亚太平洋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驻汉城大使、驻北京大使、国防部副部长等职，都是跟布什有密切的关系。当然，布什大选中，李洁明也出了力。
   从整个书来看，李洁明的几个得意之作包括：在冷战时代开辟美国与中国的情报合作，联合获得前苏联的情报，这个项目就是李洁明发起的；组建中央情报局驻北京情报站，他在书中透露，他30年在北京设计的情报接头地点（“交接点”）30年后仍然还有效；拜见韩国全斗焕总统，当面要求这个独裁总统放弃武力镇压学生运动，韩国拉开民主化进程；在台湾海峡两岸之间搞平衡，全力维护台湾的利益，并借重台湾制衡中国；1989年出任中国大使时，正赶上中国国内发生事变，有关方－励－之在使馆避难的事情，是他任上的事情，最后，他与方－励－之闹得很不愉快。他痛骂方－励－之不知好歹，不该说美国在人权问题上有双重标准――对苏联硬，对中国软。可能是基于上述几个方面，他也因此得到中央情报局的嘉奖。
   对于中国人来说，大陆人和台湾人对他的评价几乎是完全对立的。李洁明在台湾非常受欢迎，而且，他在台湾觉得是座上宾。但是，由于他强烈的反共立场和言行，大陆对他不感兴趣，由于长期致力于批评中国当局，我怀疑他是否已经上了黑名单，现在能不能来大陆可能都有很大的疑问。
   我在华盛顿时，在书店里已经看到了他的这本《中国通》，当时想买，但又有些犹豫，后来一看价格太贵，就放下了。后来，到洛杉矶采访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一个新闻学院的院长，也是一个老中国通，他曾经在莫斯科、东京、北京、新加坡等地都常驻过（我估计他也是个老特工）。他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了这本书，并说，我应该值得去看看，还说，这本书的很多观点都代表了美国很多人的立场。后来，我在旧金山就买了这本书。回来一看，真的名不虚传。他对中国的看法，以后另文再议。
   美国另一位中国通Tim O'Connell曾经评价李洁明的书时说：“China Hands is a thoughtful and informative memoir that traces the course of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in 20th century Asia through the extraordinary career of one cold warrior and his family. That fate seemed determined to repeatedly draw him back to his birthplace is a phenomenon familiar to every China hand.”哪位网友愿意把这一段给翻译出来？多谢！
   其实，要我说，第一，从李洁明的这本书里，我们能够看到整个20世纪，美国对亚洲（特别是对中国）外交政策：接触加遏制。李洁明用他个人及其整个家庭的经历描述了这么一副巨大的场景。因此，说它是一本美国对中国的接触和遏制历史，这一点好像并不过分；第二，书中最感染的一部分是李洁明对他哥哥弗兰克青年夭折的深刻的反思与回忆，实在是感人至深；第三，对美国在中国的情报作业历史有一个基本的框架描述，但因涉及秘密，很多东西李洁明至死也不会说出来的。第四，李洁明让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对于任何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有三个版本：你的版本、我的版本和事实真相的版本。这给了我非常大的启发，尤其在分析事情的时候。在结合基辛格对美国情报分析的“三句论”，这都是我在搞分析时获益匪浅的东西。
   我建议，中国搞对美国外交或从事任何对美国活动的人都去看看这本书，真的值得一读。